2008/11/30

Swimming Pool@Singapore


冬日下高雄公幹,在高捷車廂內遇見新加坡人問路,讓我想起,去年在新加坡,這件事情。

問路的人名喚Leon,比我年長幾歲,在新加坡政府機構工作,因想把年假清掉(當他用Sin-glish說「clear-la」,我完全有聽沒有懂…),所以隻身來台旅行。Leon搭港龍航空於香港轉機後抵達高雄,打算從南台灣開始玩起,去了高雄澄清湖與西子灣,明天計畫上阿里山,終點站是台北。

我常在台北捷運上聽見港仔的廣東腔,但新加坡人混在台北捷運裡,倒是很難被揪出,因為新加坡人的中文有南洋腔,會以為來自馬來西亞,新加坡人的台語跟台灣人說的幾乎沒有兩樣,會以為是南部來的同胞,但獨特的Sin-glish倒是一枚正字標記。

去年因公幹關係,南進新加坡,如把公幹也當旅行里程計算,到新加坡這件事情將我的世界版圖又向外擴展,具象徵性意義。公幹讓我在新加坡待超過一星期,那是很熱帶的地方,從機場到市區的道路景觀,就像巨大的熱帶植物園,乾淨整齊清潔,我所理解的新加坡與眾人傳誦的新加坡,並無兩樣。

我跟著已在新加坡住過幾年的同事跑行程,摩登具設計感的寫字樓,完全看不見一片紙屑的公園綠地,會噴水的獅子頭,流槤造型劇院,超級六星級酒店Fullerton,好吃的林志源豬肉乾與海南雞飯,乾淨得不像話的中國城,當地人最愛的高島屋地下美食街,規範在鐵皮屋底下的夜市小吃,變裝酒吧的人妖秀,以及人來人往的Orchard Road,從這些片段大概就可拼湊出我的新加坡印象。

我與Leon走出捷運有空一起喝杯咖啡,將不久前剛看完范文芳主演,一部諷刺新加坡政府部門的電影《我在政府部門的日子》說給Leon聽。電影裡中英(新加坡式英文)台語廣東話交雜,甚至有時馬來話也會現身,雖說政府部門規定說英語,但私下政府部門內的小團體以各種語言各自表述,互相鬥爭。Leon補充說,我們新加坡政府的公務員是面試而非考試。政府就跟企業一樣,可以自行選定適合人選。

後來我又跟Leon討論到,新加坡政府規定,「35歲以前沒有結婚的公民不能買樓」,Leon笑說沒意見,一副順民貌。新加坡政府有些規定若放在台灣,肯定會被人民抗議丟雞蛋。聽到我說「丟雞蛋」,Leon無法感同身受,直說台灣社會真的太嚇人了。

身在新加坡卻不喜歡熱帶氣候的人,大概也離不開新加坡吧。就像一身黝黑的Leon說起自己天生怕熱,但他仍離不開新加坡,甚至選擇了很穩定的政府部門工作,那是一個太富裕的社會,而且公務員薪資可比咱們台灣公務員高很多呢。

新加坡對我而言,永遠都是那麼規矩,但跟日本的規矩又有不同。日本人的規矩其實是表面的,文化深層的束縛,所以台灣老一輩的人才批評日本人「有禮無體」,日本人心中想的永遠不會攤在陽光下,這點是很多老外對日本人很傷腦筋的地方。但新加坡人的規矩幾乎是無思想的順民,政府說一套底下就跟進,沒有太多意見與想法,所以接受了35歲以前單身不得買樓的褫奪人權規定。也許新加坡人與政府確實很努力提升國家水平,重商主義的小而美政府令世界稱羨,但奇怪的是,教育完全西化的新加坡人,就是缺少了那麼一點有個性的批判。但也許是這樣,我反而欣賞起Leon的溫文儒雅。

雖然我沒有那麼愛新加坡,但去年在新加坡下榻的酒店卻給我一種南洋魔幻寫實風情。低矮白色南洋小屋造型的客房當中有一個小泳池,打開陽台就可看見,因為只有兩階的高度,就算從陽台跳下來也能毫髮無傷。可以站在低矮陽台上近距離偷窺別人游泳,當然也會被對面戶偷窺。

每日公幹結束後,我都會跳入泳池暢游一番,整個泳池完全沒有人,好像我的私人小池。四周環繞著熱帶棕梠樹,這個泳池,令我具體地想到法國鬼才導演歐容(Francois Ozon)的《池畔謀殺案(Swimming Pool)》情節,去年在新加坡,這段短期滯在的記憶,在酒店湛藍的泳池上波光粼粼,現在閉上眼睛,我仍可感受到泳池的水溫,經涼風吹拂後樹影搖曳的清涼效果。

1 意見:

匿名 提到...

Great writing.
See you soon in Taipei!

Gr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