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初次首爾之旅，印象已模糊不清，只知到過東大門，市政廳，鍾路，仁寺洞，明洞等觀光名所，吃過韓食，洗過汗蒸幕。兩年後，首爾卻令我二見鍾情，終於擺脫觀光姿態，開始慢下來觀看首爾，遊逛當地市集與畫廊，韓茶館與美術館，結交當地朋友，而且體驗了首爾獨特的地鐵文化。
走在首爾街頭，腦海中免不了要將首爾與其他亞洲城市進行比對。所有亞洲城市中，不管地理位置或風俗習慣，電信系統，商店結構，都以東京最接近首爾。但首爾地鐵系統卻是一個例外。
兩年前首爾地鐵票還類似日本地鐵票的一枚薄紙片（面額1,000韓元），如今改頭換面成了纇似香港八達通尺寸的電子感應票卡（於購票時酌收車票工本費500韓元，可於出站時兌回）。雖然首爾地鐵站感覺老舊（如防空壕般，往下看又深又空洞），轉乘的動線像潘金蓮裹腳布（又臭又長），但只有親身經歷才會發現，由首爾地鐵建構出的網狀運輸系統，左右了首爾人每日的通勤時間（光從城市之西的弘益大學周邊往城市之東的江南，搭地鐵轉乘就可把我給累得半死）。從地鐵系統就可推測，這個擁有韓國四分之一人口的首都，其實比我想像中大很多。
對比於其他城市的地鐵系統，首爾地鐵可說是大而空洞（也可說是沒有地鐵文化），沒有紐約地鐵的地下藝人，沒有巴黎地鐵的月台塗鴉藝術，沒有香港地鐵的商店雲集，沒有東京地鐵的廣告符號漫天飛舞。但進入地鐵車廂內才發現，車廂內的世界遠比外面有趣。
首先你會發現大家都在為趕往下個目的地而閉目養神時，車門一開，來了一位顛簸者，於搖晃地鐵車廂內靜默地發給每位乘客一張傳單（傳單上手寫體的韓語整齊地排列，乍看之下，以為是無名詩人想在地鐵一夕成名的行銷術）。這位顛簸者以一節車廂為單位，進行傳單分配，乘客無人拒收，但每人臉上皆面無表情（傳單連看也不看，真是太傷詩人的心）。向全部乘客發送完畢後，這位顛簸詩人開始逐一回收傳單（咦，詩人真是愛地球）。當坐我對面的女人掏出幾枚韓幣壓在傳單上，我才恍然大悟，其實這位老兄不是啥地鐵詩人，是地鐵乞丐。
首爾地鐵三不五時還會出現中年男人或婦女推著超市購物小車進入車廂內，以電視購物頻道主持人講話的速度，進行家庭用具介紹（通馬桶或通水管的萬能小道具），然後整節車廂成了推銷員的表演舞台，這一圈catwalk必須在3分鐘內（當下一站抵達前）走完，並深深地下台一鞠躬。車門開啟後還能從容不迫地走出去，假裝啥都沒發生（由於推銷員動作乾淨俐落，這也許只是商品宣傳花招，即使想掏錢現場購買，推銷員也沒時間理你吧）。
首爾地鐵車廂內不流行繽紛多彩的廣告海報，如果沒有餘興節目助陣，就只能埋頭玩手機，不然就得乖乖閉目養神。碰到像推著輪椅的韓國阿伯進入車廂進行激進派政治演說的情況，頓時又有了新的注目焦點。韓國阿伯身殘腦不殘，激進派韓語演說的腔調聽起來多麼金正日啊，連我都覺得肅然起敬。韓國阿伯說到激動處，臉部表情與手勢也上來了，雖然車廂擁擠不堪，乘客仍自動圈出一個舞台給他。首爾地鐵車廂內擁有絕對的言論自由（雖然我聽不懂表述內容，但感覺這位阿伯是滿想紅的啦）。
基於上述花招，外國人也有樣學樣，前來車廂內湊熱鬧。摩門教徒在車廂內逢人就用韓語傳教，這些教徒每個長得都像天使（高大的金髮碧眼美少年），但傳到我時就失靈了，因為他們不會說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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